静電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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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奧尤] beat your heart

和奧塔別克聊天之後才發現他並不如外表看來那樣嚴肅難以親近,事實上,奧塔別克相當健談,無論什麼話題都能聊,向他尋求幫助時他也總是認真看待,絕不馬虎。尤里總算明白為什麼總是板著一張木頭臉在公共場所老沈默寡言的奧塔別克在休息後台時老有人親暱地向他打招呼。只要和奧塔別克聊上一次,就知道奧塔別克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越認識奧塔別克,尤里就越訝異於當初奧塔別克會主動來向他交朋友,並且不是循序漸進,而是當面下帖一樣地邀請他。是因為自己的給他的印象很凶惡所以才用戰士的作風對待嗎?⋯尤里不解。雖然他並不討厭,甚至說是喜歡奧塔別克那樣直來直往的真誠情感。但最近,尤里越來越不懂奧塔別克所謂「我們很相像。」這句話除了同是滑冰選手之外,還能驗證在什麼事情上呢。

難得提早結束練習的下午,尤里特意走離一個站去搭公車,因為不想被同一個練習場的人問到他要去哪裡。公車駛向尤里不熟悉的街區,尤里窩在最後一排座位,打開手機回頭看他昨晚查的那家club的訊息。公車行經路上一個大窟窿,整台車震了好大一下,嚇了尤里一跳,不,公車上的其他乘客都老神在在地,只有他,因為心情緊張而格外神經質起來。







前幾晚他和奧塔別克視訊時,見到奧塔別克的房間有電子琴,他問奧塔別克:「原來你有在練琴啊?」大概之前奧塔別克沒用過這個角度,所以尤里一直沒發現。

奧塔別克回頭看了一眼,說:「其實不能說那是琴,它叫做合成器。」

「合成器?」尤里的眉頭皺得老高,一臉疑惑。被奧塔別克叫做『合成器』的東西上面除了琴鍵外還有許多方形的按鈕和旋鈕⋯一大堆可以操控的小玩意。

「就是做電子音樂的。像前幾天給你聽的那些歌手,他們就是用合成器製造電子效果。」

「我不懂,所以奧塔別克,你會做電子音樂?」

「我還在學。不過去年開始有幾個地方找我去當駐場DJ。你有興趣的話,有機會帶你來玩。」

「等等⋯DJ?你是說像電影裡面當大家在舞池裡跳舞,然後在台上戴著耳機刮唱片的那個人嗎?」尤里一說出『像電影裡面』就後悔了,他羞恥得想立刻找個地方埋了自己。

奧塔別克輕笑:「對。掛著耳機,在台上對著機器低著頭只顧自己沈迷打碟的那個人。」邊說還模仿了一下,解除尤里剛剛的尷尬。

「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故意不說。」

「太讓我驚訝了。我好想看。還是這時候該說『我好想聽』?」尤里掩不住興奮的心情,霹哩啪拉地沒等奧塔別克說話就繼續問:「所以真的就像『夜店』裡的那樣?喇叭『磅磅磅』,然後大家都會跟著你的音樂搖頭擺動那樣?」

「DJ只是一個角色,電子樂還有很多類型。有你說的那種,很流行、很舞曲的,但也有浪漫感的、懷舊的⋯想找什麼sample來取樣都可以,也有人從古典樂取樣。跟滑冰一樣,實際上沒有限制。沒有限制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儘管奧塔別克盡量講得簡單,但尤里還是對那些名詞感到眼花撩亂,拆開來明明就聽得懂,但串起來又讓人毫不明白了,這是他從不曉得的世界。

「你涉略得⋯真廣泛啊。」尤里只能這麼作結。「我是說,好厲害。真佩服你。」

奧塔別克淺淺一笑,問尤里:「你的貓呢?怎沒看到他。」

「喔,在我腳下。」尤里將手機鏡頭向下照,尤里養的貓窩在尤里的腳掌邊,而如往常地,尤里洗澡後只穿內褲不穿褲子,於是一雙裸白著的直腿也入了鏡。

「新摔的?」奧塔別克見到尤里膝上有塊黑青。

「啊。對啊。」尤里將鏡頭拿回,照著自己。手下意識地去揉那塊新上的青紫瘀血。「今天早上弄的。」

「是嗎。小心點。」

「總是免不了的。對吧。」

「⋯尤里,不早了,早點休息?」

「好,明天聊。」

他們切斷對話,通話時間44:38分。

尤里不小心下手太用力,膝蓋一陣觸電一般的刺傷感。

「疼!」他喊。



尤里回望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裡只有亂疊的衣物、漫畫和雜誌、和一些他在各地比賽時帶回來的看得順眼的擺飾紀念品。

這是尤里第一次為自己會不會讓別人感到無趣而不安。第一次。他從來沒有這麼⋯缺乏自信過,對於自己會不會是個無趣的朋友感到憂慮。

這讓尤里在隔天練習時變得比平時焦躁,為了顯示自己也是個成熟的人,他並不承認自己心浮氣躁,只用加重練習來替代那一有餘心就浮上心頭的鬱悶感。

他甚至開始有些害怕收到奧塔別克的訊息,怕越是親近,自己除了滑冰以外的空泛生活就會露餡更多,屆時奧塔別克若發現原來尤里・普利榭茨基是個下了冰場就毫無優點和魅力的人時,他會不會像當時在巴賽隆納一樣突然來到他面前,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他們當不了朋友呢。

若有那天,那必定是足以毀滅世界的悲傷吧。尤里想到,在他們還不熟悉對方那時,奧塔別克就已經能夠毫不費力地找到躲在巷子裡的自己,當時他騎著摩托車,在巷弄暢通自如,而現在路開了,只要奧塔別克想要,隨時可以開進一輛坦克將無力還擊的他和他們曾經有過的友誼關係輾過,甚至連殘骸碎片都找不完全。

太誇張了、你想得太誇張了,奧塔別克不是那樣無情的人。尤里安慰自己。即使奧塔別克覺得自己無趣,也不至於傷害人,他可想像不到奧塔別克會做那種事。但無論是直接挑明或漸漸疏遠,兩種都讓人沮喪無比。





尤里在網站上所寫的車站下車,走了五分鐘後找到住宅之間一個小門,和網站上的照片長得一樣。

尤里打開門,見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下樓處沒有燈,僅有樓梯盡底隱約散著微弱的光線。尤里關上門,朝著底下走去,到了下面,有個穿著不合身西裝的年輕小伙子在看門,他腳邊的黑板寫著入場價錢,並括號『(含一杯酒水)』。

尤里拉了拉蓋著自己的連身帽的帽簷,從口袋掏了錢放上台。

看門的人瞄了瞄尤里。

「小矮子,你成年了嗎?」

「成年了。」尤里低著聲說。

看門的人拿起一個印章,舉著手等待著什麼。

尤里不明所以,對方懶得解釋,逕自抓起尤里的手,在尤里手背上蓋章,然後給了一張酒水兌換的券。

尤里拿著券,對在黑暗中發著螢光的章印感到新奇。他走進黑色垂廉,裡頭不大,門口邊是吧台,最裡邊是舞台,大概是時間還很早,沒什麼人,舞台上擺著各種音響和播音相關機器⋯或叫做DJ台?club裡放著音樂,但不是從台上放的,是店裡的音響,播著九零年代的搖滾樂。

尤里在吧台坐下,用酒水券換了一杯最平常的涅瓦河啤酒。

「小子。」吧台手給他開瓶時對尤里說:「你還沒成年吧。一個人來?」

「啊⋯⋯嗯⋯⋯」

「這麼早來什麼都還沒有,門口的沒跟你說?」

「沒關係。我晚上沒事。」

尤里打開手機,現在是晚上七點半,這樣還算早?

尤里拍了張環境的照片,傳給奧塔別克。留言:『聖彼得堡的club (beer)(beer)(beer)。』句末加上了三個酒的符號。

過了十分鐘,奧塔別克打視訊通話來,但因為地下室收訊不好,尤里一接起就斷訊了。尤里將啤酒留在吧上,準備到外面回通話。尤里兩步做一步地跨著樓梯奔上一樓出口,腦裡轉著等會接通後要說些什麼。

誒對,我也開始去club了⋯⋯這樣好像有點奇怪⋯⋯明明是為了創造話題才特地上網查了附近有DJ演出的地方來見習,但好像還沒有產生效果啊。

才打開通往一樓的門,手機又響了,是奧塔別克。尤里接起,奧塔別克的背景是不知哪裡的走廊,大概是吃飯的地方,看起來像。

「尤里。你在哪?」

「我在⋯」尤里回頭看了一眼:「一家叫做『塑膠』的店。」

「你一個人?」

「喔,對啊。聽了你說的,就好奇想來看看。」

「我還以為你說的想看是指想看我。是我誤會了啊。」

尤里慌了,奧塔別克難得會這麼說話,尤里趕緊說:「我當然是比較想看你啊!只是,那個,先來做功課嘛。」然後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地就直接把實話說出來了。

「那你喜歡嗎?那間店。」

「這個嘛,他們好像還沒開始,這邊現在才八點,他們好像要九點才開始。人有稍微比我剛剛來的時候多了,但還是很冷清,跟我想的不大一樣。」

「是嗎。那真可惜。」

「是也還好啦⋯對了,你找我做什麼?」

「我想跟你說我明天有表演,網路有直播。不知道你有沒有空看。」

「有。」尤里想也沒想的回答。「是晚上吧,晚上不練習。我有空。」

奧塔別克笑:「我等等發網址給你。那你現在要回去『塑膠』聽音樂了?」

「呃⋯不,我有點累,想回去了。」尤里說,邊動起腳步走向公車站。他沒有很累,只是想多跟奧塔別克再聊幾句話,就算只是走到公車站的這五分鐘也可以。



在搭公車回家的路上,尤里開始想像,若奧塔別克是DJ,那他或許可以學習怎麼當吧台,那樣他們就會有更多話題了,有更多共通點。他們或許可以合夥開一間店,店章就做成滑冰鞋的圖樣,畢竟那是他們相識的契機,進來店裡的人手上都有一雙發光的滑冰鞋,然後享受奧塔別克放的音樂,那很棒,太棒了。

尤里回到家時,口袋傳來訊息聲。奧塔別克將他說的網址發過來了。尤里打開看,那是一個叫做『心往神馳』的活動,從哈薩克時間晚上七點到十一點,由三個DJ輪流播歌,奧塔別克是第二個。



隔天晚上,還不到活動開始時間,等不及的尤里提早半小時就將耳機接上電腦,迫不及待地等著直播的連結成效那一刻,想著自己要第一個點進去。

活動開始了,尤里點進去,將畫面放到全螢幕大小。奧塔別克當DJ的地方和昨晚尤里去的地方不大類似,這長得有點像咖啡廳,工業風格那種。屋頂很高,磁磚和水管電線都裸露在外,全部漆成黑色的,鏡頭挪了挪,避掉了舞池,只拍到DJ台和DJ台後的投影幕。

開始了,第一個DJ上場後一句介紹也沒有地就開始放音樂,光線四竄。是很好聽,但尤里現在無心放鬆聽歌。

真希望自己能在現場啊。

什麼時候會輪到奧塔別克呢。

一邊和貓玩著的同時,耳機裡傳來的音樂變了,輕節奏像是過場的背景音樂,尤里將目光湊回螢幕前——哇啊——尤里摀著嘴——見到奧塔別克了,奧塔別克穿著黑色的寬鬆帽T,和第一個DJ交棒。

尤里忙找出手機,對著螢幕拍照,然後才想到可以直接用電腦截圖,又放下手機截了好幾張奧塔別克在DJ台模樣的圖片。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明白『yuri angels』的心情了。

奧塔別克放的第一首歌是帶著夢幻感的慢曲,接著是有放克元素的舞曲,接著幾首難以辨認到底是一曲還是好幾曲,銜接得太順暢,尤里身為門外漢並不明白其中道理,此刻的他就僅是個宛如粉絲一樣的普通聽眾罷了。

很快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這段時間真是讓尤里欲罷不能,比起音樂,奧塔別克的一些小動作例如抬頭看看人群、舉手擺頭的模樣更讓尤里心跳不已,雖然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興奮個什麼。

音樂在高潮之後漸弱,原以為是結尾時突然聽見了Agape的前奏。

沒聽錯吧?是Agape?

在風琴與提琴後,接進了重拍,這是⋯⋯混音重製的Agape?銀白色的光線隨著節奏閃射,僅只有約三分鐘的一小段,結束後是一陣來自現場的歡呼聲,而奧塔別克對著鏡頭笑了,並模仿著尤里在冰場上鞠躬的方式做了個結尾。

尤里抓起手機,立刻撥給奧塔別克。快接。給我接。快點接。

螢幕裡的奧塔別克還沒下台,他似乎注意到了,來自尤里遠方的耳語。

尤里看著螢幕裡的奧塔別克接起電話,尤里已經摘下耳機,他聽著電話那頭傳來奧塔別克的聲音:「嗨?」

「⋯⋯嗨。」

「尤里,你在哪?」

「我在家,我在看你的直播。」

「你喜歡嗎。」

「⋯⋯喜歡。喜歡死了。」

「你在哭嗎。」

「我喜歡死了。」

「⋯那就好。這是為了你特別安排的。」



螢幕裡的奧塔別克動起來,聽著手機離開舞台。

尤里突然覺得自己前幾日的那些擔憂都是白操心。一個為自己準備特別節目的人怎麼都不可能拋掉自己的吧。



尤里吸吸鼻水。

覺得驕傲又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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