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電気

ARTICLE PAGE

[YOI/奧尤] 熱淚盈眶(tag from歪希)



他們經常只是打開視訊通話後才說了幾句話便有一方累得睡著。

鏡頭對著空處,有時是天花板,有時是一片黑,有時因環境過暗測光不穩而畫面閃爍,噪點撒散螢幕如燃木受風炸裂出火星花。

至於聲音,偉哉自動去雜音優化功能將對方細小的呼吸視作不必傳遞的訊息而消弭不送,等同空白,使得他們的視訊通話像是用了張會讀秒的照片在詐欺彼此。



Q1:沒有真實感的關係,要用多少愛來支撐?



雲端的繫線在夢中飄著飄直到達成系統設定的四小時通話時間上限,四小時後通話便會自動切斷需要重撥,那時通常他們皆已入眠,一覺天亮。

每天醒來他們摸亮手機,所見的最後一條訊息便是飽和分鐘數的通話結束通知。即使已無人回應,但不主動將通話掛斷是他們的默契,忙碌又分隔兩地的關係裡彷彿只有這個時候能夠佔線對方的生活一般地安靜守護著這段時光,雖然只是種形式。

奧塔別克將滿二十歲時,尤里相當羨慕,但過了三年,換作尤里將滿二十歲時,尤里卻並不如自己以前那樣期待這一天到來,只覺得對未來的想像越是走近反而越是模糊。

他們不聊和退役有關的話題,不曾細究過對方選手生涯的下一步打算。

不是逃避,尤里堅稱。不是逃避,只是還不是時候,他堅稱。為了跟上奧塔別克無論生理還是心理的成熟,他不會承認他不安。

但也搞不清楚究竟什麼時候才算是到了可以談的時候。







週六夜晚,形形色色的年青人溢滿街頭,市中心最大的十字路口如往常執行著每一百二十秒便產製一次的大規模擦身而過。奧塔別克身為其中一員,和聚集在馬路兩頭的群眾一起等待綠燈。

奧塔別克喜歡走路勝過計程車。他喜歡地鐵,喜歡漫步著融入城市的感覺。

他滑著手機,與待會要見面朋友聯繫,他們約在阿拉木圖鬧區的一間酒吧,所有人都到了,只剩奧塔別克還在路上。奧塔別克下週開始就要全心全意忙著滑冰訓練了,好一段時間無法與朋友見面,他答應大夥今晚他一定會到。

綠燈過馬路時,奧塔別克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反方向人們目光都朝著一個地方看,無一個人不是抬著頭盯著某樣東西。

奧塔別克過到對街,順著路人的視線朝自己剛剛走來的方向望去,原本沒打算停下的腳步忽地也因被抓住目光而停了下來。

巨大的戶外電視牆上是尤里的新代言,無聲,只有畫面,在多格拼接的大電視牆上播送著。

奧塔別克只見到廣告的最後一個鏡頭,尤里穿著西裝,俏皮地躍上一張椅子,擺了個很爵士舞風格的ending pose。

奧塔別克很早就知道尤里接了這支廣告,但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上,也沒想到會在阿拉木圖的街上見到,尤里自己估計也不曉得吧。奧塔別克叉著手,等待尤里的廣告再出現在大樓上,但還沒等到,朋友催人的電話就來了,奧塔別克只好先去赴約。

奧塔別克憶起他們已經好一段日子沒好好聊天了,彼此的時間總是碰不上。每晚的視訊通話也是,從某一天不曉得是哪一方的關係而停了一次之後,漸漸地開著手機聽對方入睡就非不做不可的事情了。

這沒什麼,奧塔別克覺得。各自有事情做不是壞事,沒必要隨時黏在一起。他絕對支持尤里的事業,他們之間的事,永遠以尤里的意願為優先。雖然他對於自己能抽出一晚去見朋友,卻抽不出時間去一趟俄羅斯感到遺憾和不捨得,但也沒有辦法。

想念之類的話,奧塔別克常說。但他從不說自己寂寞。「我想你」、「我愛你」和「我很寂寞」雖然都是愛的表現,但奧塔別克很清楚,兩者意味的是不一樣的東西。他很樂意當尤里天平上被衡量較輕的那一邊。

永遠都。

奧塔別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早上發給尤里的訊息,尤里難得地到現在都還沒讀。

大概很忙,奧塔別克擔心起尤里有沒有好好休息。但如果尤里沒有回訊,他也無從問起。








尤里的手機壞了。

尤里摔壞了手機,在他結束上午的練習準備穿上外套出去休息時,一個沒注意讓手機從口袋掉出來磅一聲與地板正面接觸。尤里罵了聲幹,彎腰把手機撿起來,但只撿起了背殼的那一半,螢幕的另半成了碎片死在地上。

尤里完全忘記自己把手機放在口袋裡,明明曾經還是個一到休息時間便先找手機的人。

手機店說沒辦法修,問尤里有沒有將手機檔案備份到雲端上。尤里沒有印象。他不確定。

尤里買了新的手機,但得隔天才能拿。回到冰場時,他讓米拉幫忙傳個訊息給奧塔別克,讓奧塔別克知道他手機壞了的事。

米拉回他:「但我沒有奧塔別克的LINE。」

「誒?⋯」尤里轉了一圈眼睛,驚訝地說:「你們不是有段時間很好嗎?」

「那只是見面時寒暄幾句。很久以前我要跟他交換的時候,被他矇混過去了,後來——」米拉攤手:「因為我交了男友,也就不好意思跟別的男人換LINE啦。」

「⋯噁,你果然是用那種眼光在看奧塔別克。手機拿來,我幫你加。」

尤里拿過手機,輸入奧塔別克的ID搜尋,但隨即又反悔了。他尷尬地說:「算了⋯我突然忘記他的帳號了。」

米拉瞇起眼睛,語氣意味深長:「你真不會撒謊。」

「我只是怕他生氣我隨便把他的帳號給別人。」

「奧塔別克為這種事生氣?真難想像。他不像是雞腸小肚的人。」

「⋯他不會生氣。我只是不想讓他覺得我隨便看待他的事。」

「天啊。」米拉簡直難以置信尤里也有為了某個人想到這一步的一天。「你小心過頭了,孩子。」

「去你媽的孩子。我都十九了。」

「孩子的確是讓你媽去來的。」

「幹⋯」

而隔天,手機行又說叫不到貨,還得再等幾天。尤里每天訓練完都會親自進去店裡問,反正回家也算順路,雖然不是最短的路線,但方向是差不多的,手機行的那條路很多小販,某次奧塔別克來過,尤里帶他在這吃了不少東西⋯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尤里算算,不可思議地發現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明明好像剛發生一樣。



Q2:我愛你但那真的和你有關嗎。



第四天尤里終於拿到了新手機,聽手機行的人說可以植入舊資料時鬆了一口氣。四天時間裡,奧塔別克的訊息欄只有六條未讀訊息。

分別是第一天早上和晚上的問候各一則,第二天打了兩通電話。第三天和第四天沒有訊息。

尤里一已讀,奧塔別克的通話就來了。尤里接起:「喂?奧塔別克、那個我⋯⋯」

「手機修好了?」通話那頭說。

「你怎麼知道我手機壞了?」

「雅可夫教練告訴我的。」

「⋯你們有對方的聯絡方式啊。」不依靠男友身邊的朋友,而是直接掌握男友的教練來當追查行蹤,奧塔別克真不愧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啊。尤里默默在內心口白。

「最近怎麼樣?你現在在哪?」

「嗯⋯在回家的路上。」

「吃飯了嗎?」

「還沒,打算買個布林餅來吃。」

「就吃那個?」

「當然不是。」尤里笑:「只吃這個會被雅可夫殺掉的。」

尤里一路和奧塔別克聊到回家。尤里對於僅是在街上能邊和奧塔別克講電話就產生了猶如和奧塔別克一起逛街如此小孩子想法的自己感到尷尬,但還是高興得抓著愛貓,把玩愛貓的爪子操控牠跳舞。

貓咪嚷叫一聲,任尤里擺佈,雖然無法理解主人的異常好心情。







奧塔別克退訂了原本要在大獎賽時送給尤里當禮物的新手機,煩惱起該改送什麼好。他們平時要見面就難如登天了,更別說一起過節,所以奧塔別克打算在大獎賽見面時提早幫尤里慶祝二十歲生日。

送鞋子嗎?但奧塔別克所知的是尤里前兩年的鞋號,他很懷疑現在還適用嗎⋯奧塔別克想起尤里在IG發的一張照片,笑了出來。那張照片裡,是尤里用Victor的等身立牌來紀錄身高,身高的測量線一路從Victor的肩膀爬到Victor的鼻子,還很故意地把線畫得很長,狠深深把Victor割喉又毀容,而尤里站在立牌旁擺了個非常兇惡又得意的表情。

奧塔別克記得尤里的每一則發文。細數那些,就猶如自己在場一般。







尤里在大獎賽時收到了奧塔別克的禮物,奧塔別克還是送了尤里手機,兩人一個款的。他們自掏腰包在大獎賽後多留宿兩天,這是最大的寬容了。他們在飯店度過半天時光,接著出外觀光,晚飯後又回飯店享受最後的溫存。

「我會再看看你生日到時能不能過去一趟。」奧塔別克說。他們面對面睡著,手碰在一起但並沒有握著。

「沒差。」尤里笑,「你生日時我也沒有過去啊。沒差的。謝謝你的禮物。回去我再去手機行把資料轉過去。」

「我也很喜歡你送我的外套。」

「那就好。很好看對吧。我覺得你穿一定好看。」

「嗯。⋯⋯你真的不介意你才買手機,我又送你手機?」

「是你送的就不一樣。你是特例。」

「那就好。」

尤里打了個哈欠。

「要睡了嗎?」奧塔別克問。

「還沒。」畢竟睡著就太可惜了。

雖然如此想,但尤里還是不敵睡意,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洗漱時,尤里的顯然心情很差,每次到了要分開時他都是如此。即使他裝作沒事,但皺緊的眉頭和噘嘴仍說明了一切。

尤里從廁所出來時,奧塔別克已連同自己的行李都收好了。一張床,兩個行李箱,奧塔別克坐在床沿等著他。

他們離開房間,關上門,告別他們每次都不一樣的相會地點,每次都在不同一張床上見面。

他們乘電梯下樓,對著兩個大行李箱,尤里多希望他們是準備一起前行往某個地方,而不是待會出了電梯到了機場後便各奔東西。

「下一年有什麼打算嗎?」電梯裡,奧塔別克突然說。

尤里嚇了一下,回答:「沒有。就一樣。你有什麼打算嗎?」

「⋯⋯還不知道,但應該也就一樣。」

「⋯⋯我要回去練習,瘋狂練習,讓你們追不上我。任何人都追不上我。」尤里說:「我要甩你們八百圈。」

「怎麼突然說⋯」

「我要變得更強。就有時間去找你了。就能夠多跟你待在一起。」

尤里的身體在顫抖。

奧塔別克拉過尤里,吻了他的耳頰。奧塔別克握著他的手。「你不必為了我變強。你該為了你自己變強。」

「我這就是在為了我自己。因為我想要你。」

「你已經有我了。」

「我沒有。我不覺得我擁有你。我們真的擁有對方嗎,奧塔別克。」

尤里抬起低著的頭,奧塔別克原以為尤里會哭,但相反地,望著他的是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睛,堅定地看著他。




Q3:想要佔有自己以外的別人的生命是否是個貪心的願望呢。








他們在機場等候登機。奧塔別克總是將自己的班機訂得比尤里晚,這樣他可以先送尤里上飛機,但不曉得尤里有沒有發現這是奧塔別克每次都特意為之,而非巧合。

「我好恨這個時刻。」尤里說。

他們坐在登機門附近的椅子上。

「我也是。」奧塔別克回。

眼看登機時間快結束了,尤里深嘆了一口氣,起身去排隊。

「我總是想表現得再成熟一點。但還是不行。」尤里說。邊突然迎面抱奧塔別克,緊緊抱著,用盡力氣一般將奧塔別克摟得難以動彈。

奧塔別克回給尤里一個不輸給他的緊抱。

尤里被抱得疼,忙笑著叫奧塔別克放手。

「下回見了。」

「下回見。」

奧塔別克一路陪著尤里排隊進登機口,在兩人真得分開時,互望的那瞬間很有默契地湊近對方迅速給了彼此一個吻。

「到了發訊息。」

「好。」尤里笑得燦爛,揮揮手裡的護照跟奧塔別克道別。





「先生,還好嗎?」上飛機時,空姐見了尤里不禁問。

「我很好,謝謝。」

尤里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座位。一會,剛剛那位空姐遞來面紙。

「請用。」她說。

「謝謝。」尤里收下。

在未起飛的機艙裡,擤了一個超大聲的鼻涕。

尤里透過機窗的倒影,雖然不明顯,但還是映出了自己的臉。

「媽的。」尤里抽抽鼻子。



















奧塔別克的手機響了,是尤里的訊息。不是才剛登機嗎。奧塔別克打開訊息,見到一張照片和一則訊息。照片是哭紅眼但仍然挑了個好角度的尤里的自拍。



搭著一句:『讓老子哭得這麼醜,一定讓你用一生負責。』





「有什麼高興的事嗎?」坐在奧塔別克旁邊的陌生老奶奶突然搭話。「你笑得很開心呢。」

「啊、沒有⋯」奧塔別克掩嘴,訕笑:「⋯我的戀人說要把一生都交給我。」

「那可得好好珍惜呢。」

「我一定會的。」

「你現在是要飛去和他見面嗎?」

「不,我們不太能常見面。」

「那真是可惜啊。」

「⋯其實我不真正覺得可惜。」奧塔別克微笑道:「這大概,本來就是我們的一部分。」

「⋯⋯很幸福呢。」

「嗯,很幸福。」

奧塔別克打字,回覆尤里剛剛的訊息,尤里沒有馬上已讀,大概已經關閉手機的通信功能了吧。






等他下了飛機,會收到奧塔別克傳來的『我願意。』。

在這之前,只能等待了。














好好等待。

















fin.

0 Comments

Leave a comment

テンプレートに関するご質問・不具合のご報告の際はご自身のブログアドレス記載必須です
ご質問の前に必ずお読みください ↓
FC2テンプレート ご利用時のお願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