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電気

ARTICLE PAGE

[YOI/奧尤] 清倉見光

把堆在倉庫的奧尤片段拿出來曬



rough tone 1



錄音室裡的人自坐下後幾乎沒將目光從手中的工作移開過。他經常像那樣坐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著發光的儀器和被訊號條填滿的螢幕建築旋律。

他的腳邊躺著幾個空水瓶,陪了不曉得已經在這待了多久的他一個個再無戰力不支倒地。

另一頭,說著「我回來了」的人打開門,迎接他的客廳寥寂無燈。他今天回家遲了,原訂明天中午要和商演的監製見面對表,但對方臨時要改成今晚,把他的行程打亂。雖然回來晚了,但也晚不過屋子的另一個主人。

Otabek離開錄音室時被外頭的冷風嗆了一口,發現秋天來了。還發現這是秋天的第一場雨。
他注意到大門的門把掛了支傘。於是回家路上,他想像Yuri悄悄拎傘來的樣子,整天的疲憊都消失了。

Yuri去找他的時候,雨下得正大。

他踩著濕搭搭的腳印走進大樓,他一看到Otabek又把手機和鑰匙大剌剌放在走廊的櫃子上,忍不住在心裡碎念,這人怎麼這麼大膽,都不怕有心人。裡面還有老子的裸照呢。他想。

不帶手機進錄音室工作是Otabek的習慣。他說容易分心。

錄音室的門是打霧的玻璃,只留著底下一截透明,是隔音的。Yuri蹲在地上,歪頭看裡面。Otabek肘撐在椅手,手指隨著耳機傳出的節奏在空中敲著。

看夠了之後,Yuri把傘掛在門把上離開。

幾年過去,Otabek在IG上的簡介越來越長,原本只簡潔寫了「滑冰選手」的他,某天在後面加上了DJ,後來又多加了錄音師,而隨著時間過去,這些身份又漸漸地,從前面開始不見。

而Yuri的那邊,幾年間都沒有改變,至今仍專心地當世界級的滑冰者。

他不陪Otabek熬夜,也不為他改變行程。Otabek也是。他們理解對方的先後順序。

有時早上醒來,Yuri見枕邊沒人,走到客廳才看見衣服沒換澡也沒洗的Otabek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Yuri在這時會戳他的臉,趴在Otabek的身上,搔他新長鬍渣的下巴。

睡得迷糊的Otabek會緊抱著Yuri,直到Yuri又不捨但又不得不告訴他再不讓他走要遲到了為止。





/






rough tone 2



他終於逮到機會把奧塔別克灌醉,一會哄騙、一會脅迫地,要問他的秘密。

尤里知道他有秘密,他一定有。

他費盡了力氣,看著奧塔別克紅著脖子,咬字糊塗,每要開口就先笑,醉釀釀的傻樣。都呆成這樣了,還是守口如瓶。酒精化掉了奧塔別克平時的凜冽,卸下武甲後,某種厚實的、存在他黑色眼睛後面的,深如遠海的某種訊息,毫不遮掩地溢散開來,弄濁了空氣,打亂尤里呼吸的節奏。

奧塔別克的的笑眼越來越近,尤里還沒問出能能讓奧塔別克露出這副模樣的八卦,反先被奧塔別克夾在眼裡的深邃和接近的鼻息給吞噬。






/





rough tone 3



尤里有時會非常自然地說出一些幾乎要殺死奧塔別克的話。例如他招待尤里到家鄉玩的時候,嚮導油條地說了句「美景帶不走,請把握珍貴的時光,好好用心感受。」

而戴著墨鏡、披著防風圍巾的尤里順著話,在大草原面前,用彷彿吐槽的不滿口氣對奧塔別克說:「我要帶也是帶你走。」

奧塔別克愣著看尤里,由於奧塔別克本來表情就不多,尤里也沒分出澀傻和冷靜之間的差異。

「要見面實在太不容易啦。」尤里插著口袋說。

他那老氣橫秋的模樣讓奧塔別克笑了,奧塔別克想起去尤里家作客時,他爺爺也經常用這種口氣說話。









/



rough tone 4



枝生新芽的春夏隙間是四季裡頭最合宜在白天享用冰鎮氣泡的節氣,但奧塔別克的約見對象還不能喝啤酒,所以他作主幫遲到的他點了鹽味檸檬蘇打。

尤里喜歡。因為他喝了一口後立刻問奧塔別克這是什麼。奧塔別克傾身向前,將手伸長,伸出食指指到尤里攤在桌前的菜單,告訴他是哪一樣。並暗自得意。

碳酸水讓吸管沒法安分立在杯壁,吸管在玻璃杯裡飄轉不定。金髮的他懶得動手制住這覓水工具,喝時乾脆像貓狗覓物一樣臉靠過去杯子邊,蹭著蹭著用舌頭撈,把吸管咬住再喝。吃東西時也像動物一樣,吃得大口,吃得嘴邊都是菜醬,邊吃邊舔唇緣。

哈薩克有狩獵傳統,但奧塔別克並不認為自己討好尤里的舉動是在獵誘尤里。比起獵物,他更常覺得尤里像是獵人。讓他擔心,尤里所等待的獵物,會在他與尤里變得足夠好之前出現,自己便更無機會吸取尤里的注意了。

他不是尤里在等待的獵物。奧塔別克知道。尤里眼裡沒有他,他知道,他只是極其巧妙地把自己安插進尤里的生活。
而他也不會當獵物,但他可以再當一會朋友。在尤里遇見讓他神迷的獵物以前。盡可能地分走尤里此生於世的回憶。
尤里叫了奧塔別克的名字好幾次,才把他從恍神之中拉出來。

「留了一半給你。」尤里將餘了半片薄餅的盤子推到奧塔別克面前。「待會去街上繞繞?」

奧塔別克看著尤里的眼睛,回了聲好。








/



rough tone 5



他們在日本的祭典上,花了好久時間撈到了兩隻金魚,尤里已經破了一打的紙撈,都還摸不出訣竅,奧塔別克也不特別上手,但都已經到了這步,放棄的話太不值了。

奧塔先提議,乾脆直接跟老闆買一隻金魚吧。

尤里說,那就太無趣了吧。

到後來,尤里說,撈不到就算了吧,有點膩了。

而奧塔別克沒說話,沒有停止意思的手代替了回答。

奧塔別克終於撈上了一隻,尤里喜滋滋地探頭過去,臉湊在奧塔別克的胸前,看他手裏的盆子,看裡面的魚。手攀在奧塔別克的膝上,金髮幾乎要垂進水裡。

尤里隨口說了句,一隻好像有點孤單啊,一抬頭,發現奧塔別克向老闆又要了一張新的紙撈。

尤里的手腕吊著一對金魚,游在用細線打結的塑膠袋裡。老闆說要有空氣魚才能活,所以水面上,塑膠袋的一半空間被充得鼓鼓地,那是要給魚用的空氣,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供他們活命。

兩隻金魚搖搖晃晃,尤里抬高手,把牠們舉在眉前,他瞪著金魚透水透光擺盪的尾巴,一路看著不移,好像再沒有別的東西比這小東西更吸引人了。為祭典點起的各種霓光,在水後面變形,世界原始的模樣都被魚和水磨去了稜角。為了不被沖散在人流裡頭,奧塔別克的袖子讓尤里拉著,讓他能慢慢欣賞,兩隻金魚的小世界。

他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討論起金魚的去留。不能帶回俄羅斯,也不能帶回哈薩克。兩人決定把魚拿去還給老闆。再捨不得也沒有辦法呢,該早點想到的,這種紀念品不能要。世界早規定好的,帶回去的過程會很麻煩的。放他們回去時,尤里有一絲愧疚。好像牠們真的,只有玩物的價值,被他折磨完後又回到水池裡。

手上沒了重量,只留下手腕紫紅色的吊線勒痕。






/





rough tone 6






尤里去了一趟阿拉木圖,待了三天,去之前興沖沖地,回來時卻無精打采。

見他這個樣子,米拉調侃他是不是去給別人添麻煩了啊,吵架了吧?連奧塔別克那樣的人都能惹火,真了不起等等⋯⋯

無論米拉說得多過分,尤里都沒回嘴。聽見這樣的毀謗都默不作聲,難以想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多麽嚴重的事。米拉私下向奧塔別克旁敲側擊想知道緣由,但從奧塔別克身上卻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跡象。

正因為什麼都沒發生,尤里相當窘困。他去了一趟阿拉木圖,在奧塔別克的宿舍住了三天,什麼事都沒發生。

牽手也沒有,更別說接吻。他們最多是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但奧塔別克背對著他,還蓋著頭睡。半隻手臂的距離對剛交往兩週的人而言,就像天堂跟地獄那麼遠。

奧塔別克去洗澡時,尤里裝睡來防止自己做出任何蹩足的行為。但奧塔別克什麼都沒幹,除了輕輕地替他把被子蓋實之外。彎身把臉湊在他頰邊也不是為了偷襲他的睡臉,只是要幫他把耳機摘下來。雖然不得不說奧塔別克小心不吵醒他的舉動也讓他感覺自己被人呵護而心跳不已就是了。但他本來不是這麼想的。

房間那麼小,奧塔別克就是聽不見他的心跳有多快。像個沒事人。像他們沒有交往。

敏銳的奧塔別克收到米拉的問候時,立刻察覺尤里回去之後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也無法回問清楚。因為米拉不知道他們在交往。

這是他們說好的秘密,誰都先別跟任何人說。

尤里那時頭低得很低。奧塔別克得相當專心才能聽清尤里的話。尤里說,對誰都不能說,就算是再好朋友也一樣,就算不是花滑圈的人也不行。


「但他們都知道我喜歡你。」奧塔別克天真地回答。「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並且全然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能讓才剛嚐到愛人滋味的尤里來說多麼無措的浪漫話。

尤里的頭更低了。「我不管。如果有人知道我們的事,我們就分手。」

「好。」

他青澀得能將分手二字輕易拿做要脅的籌碼。而另一個他青澀得只懂讀字面上的意思,不曉得猜心不僅只在交往以前發生。


/







rough tone 7






「試著不要看我這邊。」

「像這樣?」

「這樣很好。」

尤里拿著手機,像月亮圍著地球繞那樣,以奧塔別克為引力中心打轉,找尋最完美的拍攝角度。「耳機。」金髮過頸的他突然想起來,「你該戴著耳機。」

「我想我們該去吃飯了。」

「好。」尤里邊答,邊繼續拍。而螢幕裡的人站起來,從景框走到他面前,於是他順勢抱住了眼前的人。「要吃什麼?」

他們抱著,但站得搖搖晃晃。戀愛之後,決定每件事都需要以往的三倍長,話題總是會被更重要的事情打斷,例如突然很想盯著對方看什麼都不做,例如想說完一句完整的話得經過幾個吻才行。

「踩著我。」他說。

尤里踩上去,接著為了差點摔倒而大叫一聲,因為奧塔別克忽然邁大步伐開始亂跳起華爾滋。尤里的胳臂緊緊勾著奧塔別克,並為他的突然胡來笑個不停。






/




that's all

希望新刊順產





0 Comments

Leave a comment

テンプレートに関するご質問・不具合のご報告の際はご自身のブログアドレス記載必須です
ご質問の前に必ずお読みください ↓
FC2テンプレート ご利用時のお願い